差不多兩個星期沒有更新自己的日記了。 在月初的家庭醫學科考試過後,我們這一班好不容易地捱到了四年級的中段。 與此同時,距離我們當實習醫生亦只餘下不足600天。 2006年9月4日上午8時半,是我初踏進醫學院的日子,想不到,這已經是1200日前的事了。 時間過得比想像中快,日子竟然可以如此無聲無息的悄然流逝。 時間的流動,總在勞勞碌碌的時候不會察覺,然而每次當我靜下來,想起生活之中的一點一滴,就總會有一種惋惜的哀愁,只嘆歲月不饒人。 兩個星期前,我回到了母校的聯招講座,這是我第四次出席。 主持講座的還是芬芬 (記憶力好的朋友,大概會記得她是我中三時的英文老師) 和預科班主任Miss 張,但大部分回來和預科生分享的,已經是2009的師弟妹了,和我同一屆的2006年「老鬼」,只剩下舊生會的幹事基哥和碧菁。 幸而,09班的師弟妹有五位同時是山區學堂2014班的同學,之前都見過好幾次面了,總叫做沒有那麼見外。 對於面試、入學要求等等,我已經落伍了,還是留給年輕的一輩說吧! 而我可以說的,就是讓預科和醫科的師弟妹早日看到他們的將來,無論是Clinical Years,抑或是投身專科的工作情況,都先讓他們知道,為未來做好打算。 這邊廂為考大學而惆悵,那邊廂卻已經畢業了。 上星期,我到了科大和以前的中學同學拍畢業照。 都忘記了是第幾次替人高興地拍畢業照了,但卻遲遲都未輪到自己。 三年、四年,很快過去了,以前在身邊一同在高考試場上浴血奮戰的同袍,都一個接一個地投身社會,或者繼續進修。 在母校的聯招講座後兩天,那傻傻的碧菁,便要到隔壁的協和去當老師了,我還依稀記得中四時的碧菁是長怎樣子的啊,今天竟然會是她來教中四班,怎麼可能? 時間實在過得太快了。 就由去年起,每拍一次畢業照,就每多一次的擔心:到兩年之後,還會有多少的中學同學,還會記得小弟,還會來和小弟拍一張畢業照呢? 在唸醫的歲月裡,有最少三份之一的時間是在宿舍的書桌前度過的。 所以,自從搬進威爾斯醫院宿舍的第一天起,我就要坐在那特地花了六百八十大元買的椅子上,善待自己的屁股嘛。 每一年,無論是中大的宿舍,或是醫院的宿舍,我都會把大量預科時代的相片貼在眼前的壁報上。 我還記得我曾經在日記中寫過:每次當我失落時,只要我看到眼前的相片,靠著中學時代快樂的回憶,我就可以撐得起自己,繼續努力下去。 所以,對我來說,只要坐在書桌前,其實是四年如一天,日子還是一樣,沒有怎樣的改變。 正因如此,每次我踏出醫院這個象牙塔,看到同學的人生是如何過的時候,我才會驚覺外面原來已經是另一片天:桃花依舊,人面全非了。 除了因為交流而延學,又或者進修深造,攻讀碩士的同學外,很多朋友都已經不再是學生。 對於醫學生來說,「學生」這個字特別耐用,向財務公司的電話推銷員說一句「我是學生」,既沒有說謊,又可以快速把對方了斷,也可以算是好事。 躲在象牙塔裡比其他同學多做兩年學生,除了多七百日如苦行僧般的修煉之外,當然也比來去匆匆的三年,有更多的相聚、更多的快樂時光。 我們一班唸醫的兄弟,也有屬於自己的樂趣:不是打電視遊戲機,就是「快樂角奧義」,再不成就是大家聽到「佬的召喚」,便會聚集在一起侃侃而談。 話說,之前有一群家庭醫學的兄弟,養成了打Winning Eleven 的習慣(不知道Winning 為何物的人請用Google)。 如是者,我們宿舍間中可以聽到一陣又一陣的「_(動詞)」聲,從而知道有同學起腳射門了。 開始的時候,還是一小撮極小數的聲色犬馬之徒在打電玩,後來情況漸催惡化並有蔓延跡象,由此,愈來愈多的兄弟已經染上了電玩的毒害,打電玩已經成為了生活的一部分。 小弟是極之鄙視如此的行為的,每當有同學邀請我打電玩時,我總會嚴詞拒絕,亦再三強調作為醫學生應當恪守「勤有功,戲無益」的格言。 再者,我亦不了解為甚麼電玩可以對兄弟們造成如此大的誘惑,於是我決定親自拿起手掣了解一下,經詳細調查後,我的意見是: 「_!(動詞)又輸了……再來一次!」 近月還有一大佬團活動,就是某佬的出Pool飯。 所謂出Pool飯者,即最近一位脫離單身行列者宴請親朋好友同來敬賀之活動。 於是,大伙兒就到了火炭的大排檔去延開一圍慶祝。 雖然沒有指定閤府統請,但是大部份有內子的兄弟也攜眷出席,坐在主人家的兩則,而未有(攜)眷者,則位列主人家之對面。 即使,這只不過是一場正正常常、普普通通的食宵,但從這是的出Pool飯之中,我已經可以預見將來我們有兄弟出嫁,不,迎親時,大家在宴會上的情況會是如何。 嘿,最少,在我們要求「新郎哥」逐個家庭單位(註:我們只有一圍)敬酒時,「新娘子」一直靜靜的把忌廉倒進外子的杯內,用差不多顏色的飲料來稀釋酒精……看到此情此景,半醉的我亦會心微笑起來。 至於,將來在飲宴上正式的玩新郎新娘環節嘛,我真的不敢想像,只因佬團實在太有創意,有太多不能預料的點子了…… 雖然十八歲早已過去了,可是,大概還是到了今年,我才覺得自己是真真正正的一個成年人。 到我們這個年紀的時候,人生旅途中許多重要的決定都已經做好了,多多少少以往的夢想和期望,都距離自己愈來愈近。 同時,是因為我們快要成為一個醫生了吧,我們需要一顆更成熟的心,去補足自己尚淺的經驗,來承受更多人在旅途上的挫折,從而給他們安慰、解釋和治療。 我們每救助一個病人,就像是撒下了一粒種子,當病人繼續生活的時候,我們看著這幼苗逐漸茁壯成長,再長出豐碩的果實,這大概是醫護人員的安慰吧! 之前的一篇日記<助產士>寫了一位當助產士的街坊替我接生,再看著我成長的故事,讓我再多說一個,來和大家分享。 話說家庭醫學的時候,我們要到地區私家醫生處去學習。 上大人說,派位會「盡量」配合我們居住的地區,而可幸地如小弟所願,我被分配到黃大仙區的鍾逸基醫生去。 當我告訴媽媽我要跟著鍾醫生學習時,媽媽笑說:「我記得他。」 第一次的實習完了,雖然已行醫近45年,但鍾醫生仍然寶刀未老,中氣十足的說:「嗨,你有沒有甚麼問題?」 「有的,醫生。」 「請說。」 「請問鍾醫生,在1969年4月的時候,你是否在聖母醫院的婦產科工作?」 「喔!對啊!我在1968到1970年在聖母工作過三年的啊!年輕人,你怎麼知道的啊?」 「是因為我媽媽在那裡誕下我姊姊,她還記得帶隊巡房的人是你,媽媽還說了兩位醫生的名字,但我沒有抄下來,記不起了。」 「嘩,這麼久的事還記得!」 「對啊,我媽媽還說,那時候剛生產完,乳房脹痛,是鍾醫生你提議她餵哺母乳來舒緩的。」 「這樣也記得啊,太好了。那時候社會沒有那麼發達,奶粉不是人人都負擔得起,所以我很主張餵哺母乳,好處實在太多,你剛讀過兒科,你也同意吧!」 「嗯,鍾醫生,你知道嗎?當年那個剛出生的女嬰,剛在今年初誕下一個女嬰喇,我經常用她來練習兒科的!」 「嘩!嘩呀!真的嗎?實在太高興了!」 那位在授課時極盡嚴肅的典型傳統醫生,在伴著皺紋的臉頰上,展露出老懷安慰的笑容,聽著我細說當年那幼兒的幼兒的成長里程(Developmental Milestone)。 所謂醫者父母心,醫生對病人,就是要像父母對子女一樣,如今看著子女再繼續繁衍下一代,感覺就像是自己也抱了孫子一樣。 上主如此安排,讓我可以到鍾醫生處告訴他這個故事,可算是一總緣分,也是對醫生行醫四十五載的一份小禮物。 有人辭官歸故里,有人漏夜趕科場。 不論你是否願意,我們都在這個時間的摩天輪上前進,而每個人在這世上亦只是何其渺小。 以上這篇日記,所記載的,亦只不過是區區十數個生命的故事。 他們在人生路上,都走到不同的階段。 有的在為聯招而煩惱,有的已經大學畢業,投身社會,或是繼續進修。 有的是在做學生被教,有的學生已經成為教師。 有的在唸醫科一二年級,有的在唸四年級,有的已經當了多年醫生,有的已經退下火線。 有的剛出生數個月,有的成為媽媽,有的成為了外婆。 我,走到了人生這個標距柱了,在一年快將完結之際,又可以有甚麼總結呢? 以上的種種階段,有些,我曾經遇過;有些,我在經歷當中;有些,我快將遇上。 走過的路,我會牢牢記著,以前快樂的、失樂的事,我也會當成動力,讓我有勇氣,也有智慧,知道自己下一步要怎樣走。 經歷當中的,我會感受,會摸索,會學習,務求將所得的,都可以盡力教授給下一位將會走到這個路口的生命。 未來的茫茫前路,亦會聽過來人的忠告,同時,我也會期待的。 下一步。 我將會畢業,成為醫者父母,去傾聽病人的故事,撤下時間的種子,等待未來的收成。 未來。 未來,未來就是尚未來到的生活,也可以說是尚未來到的生命。 生活。 我既驚又喜,雖然擔心自己是否有能力、心力和時間去養妻活兒,可是,我卻很期待成家立室的生活。 生命。 我期望,我和未來的太太都可以把自己所學到的,所親身經歷過的,全部送給那由我們帶到這個世上的生命。 © 3419 Wds – H:/Diary/20091117.doc

http://rayleung2709.xanga.com/715447369/%E5%A4%A2%E6%83%B3%E6%88%90%E7%9C%9F/ 7 年前,假戲;7 年後,真做。 很可惜找不到7 年前那張合照,如果有同學仍然有的話,請Send 過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