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 as a Med 3 student, is the lowest animal in the ward, and a student nurse knows more than you.”
Dr. Joseph J. Y. Sung (Medicine)

“Bestiality is quite rare in Hong Kong because humans are everywhere.”
Dr. Steven K. S. Wong (Forensic)

“There is nothing black and white in Medicine, except life and death.”
“There is a story behind each patient.”
Dr. Juliana C.N. Chan (Medicine)

“You can risk your life but not your patient's life.”
“Feel your patient's feeling.”
Dr. David D. C. Chung (Anesthesia)
“However, life is not that simple.”
Prof. Patricia P.H. Chow (Anatomy)
“When patients become hostile, they are not attacking you, but calling for help.”
Dr. S.F. Leung (Oncology)
You cannot predict the exam questions since life is also not as predictable.”
Dr. H.K. Ng (Pathology)
“We can kill all the human beings to eliminate the hosts of pathogens.”
Dr. Mamie Hui (Microbiology)
“You have two lungs. Do you know that?”
“Go to see a lung doctor...”
Prof. Michael S. C. Tam (Physiology)
“我又唔係姓李,我又唔識加數,又唔識乘數,所以抵我發唔到達。”
“CSLC有兩個教授,一個好老,頭髮都白晒;一個好後生,頭髮都未出齊。
Dr. K.H. Lo (Surgery)

“The articulating surface articulates onto that articular surface which is articulated.”
Prof. W.H. Kwong (Anatomy)

“記住,Glycerol 係甘油,唔係甘油條。”
Prof. Christopher H.K. Cheng (Biochemistry)

“唔理你讀大Moore 定細Moore,最緊要唔好讀到走火入魔。”
Prof. Alisa S.W. Shum (Anato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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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December 12, 2009

自願被困

早前在日記中說過Form 1-2-3的入院過程,今天再寫多一點點有關的東西。

 

入精神病院的病人有三種,第一種是Informal,第二種是VoluntaryForm 1-2-3那種是Involuntary

 

Informal 的意思是病人可以自出、自入,通常是沒有甚麼大害的輕微病人,病房是沒有鎖門的,容許他們拒絕醫生的建議自行簽字出院。

 

Involuntary的強制入院,當然是比較嚴重的病人,要被F123進醫院,最多羈留7天;弄不好,就把他Form 4 掉:兩個醫生簽字,在7天上再「加監」21天,總共28天;再弄不好,就要升上Form 7向法官申請無限期留院。

 

香港相對上是一個比較自由的社會,所以才會有這麼多的表格。

由醫生填寫的Form 2,上面有一句「該病人*曾要求/沒有要求見區域法院法官或裁判官」,因為法律訂明病人可以在被送入院前見法官,所以要檢查病人的醫生註明病人的意願。

如果你是病人,知道可以見官,九成也會要求見法官,那麼,法官豈不是要全港九四處跑?

然而,法律註明病人有權見官,但是法律卻沒有說明醫生一定要向病人解釋他們有這個權利!

病人不知道有權嘛,自然就不會提出要求啦!

我們醫生也很體諒法官這一點,於是……

 

當然,面對著愛投訴的香港人,這樣子是會出事的。

 

雖然沒有法律註明,但上頭還是下了行政命令,醫生一定要向病人解釋這個權利。

正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臨床情況高於一切」。

當病人「以暴力反抗」時,醫護人員受到威脅,於是有權利用一切合理方法,包括藥物,去使病人「冷靜下來」。

在病人很「冷靜」,而醫護人員的安全得到保障的時候,我們再慢慢向他「解釋」他的權利……

合情、合理又合法吧?

 

那位很「冷靜」的病人,自然亦會很「安靜」,於是,他又沒有要求見法官了。

 

把病人抓進精神病院之後,如果要用Form 47申請續期,也是一件麻煩事。

最好,就是在把他F123之後,說服他簽署「自願入院同意書」,亦即轉成Voluntary病人。

名義上Voluntary的病人自願入院,但實際上,他們和Informal的病人不同。

VoluntaryInvoluntary病人所留醫的病房都是鎖門的「Gazette Ward」,而且還是雙重門,有些醫院更會同時使用職員證和鎖匙才可以開門,以防萬一。

如果要出院的話,要向院長書面申請,需要得到批准才可以離開。

 

向我們解釋法律的大醫生問我們:「世間到底有沒有人會這麼笨,願意簽一張紙,自願受綁的?」

我們都搖搖頭。

「噓!這個世界每天都有許多傻人的!」

我們還是不明所以。

 

「婚書嘛!」醫生說:「你們沒聽過『鄧登登登,從此被困』嗎?」

 

©938 Wds – H:/Diary/20091212.doc


Friday, December 11, 2009

長者<自強小故事>稿件

早前有機會訪問一位長者,為保良局寫一篇她的故事,特此分享。

在訪問中途,我要時刻提著自己:「不要問一個醫學病歷……不要觀察她的精神狀態……不要意圖或企圖作出診斷……」


麗紅今年76歲,現在獨自一人居住在藍田公共屋邨。

在訪問當日,她衣著整齊,精神奕奕地來到長者地區中心,期待著分享她的故事。

當我們甫坐下,寒暄幾句之後,麗紅馬上問我在大學念甚麼科:「喔,多巧呀,我以前也算是半個醫護人員哩──」

 

在香港出生、成長的麗紅,和許多長者一樣,誕生在那個不平凡的動盪時代,都經歷過日本侵華戰火的洗禮。

「那時候,多苦哇,轟炸九龍城呢,還死了不少人。」

雖然當時麗紅才剛懂事,還不到十歲,但回想起殘酷的香港戰事,她仍然瀝瀝在目。

為了逃避戰火,爸爸媽媽攜著麗紅,還有她的哥哥和姊姊,一起回廣州的鄉下暫住。

「逃難是最辛苦的,甚麼吃的都沒有,有不少時候都要捱餓。哪像現在哩,大家即使算不上是豐衣足食,最少也不會餓死街頭。」

戰爭陰霾下的童年,也許造就了一代堅忍刻苦的年輕人。

 

終於等到了日本戰敗投降,日子也不是如想像中那麼好過。

讀過歷史的人都知道,二十世紀的中國,是一個多災多難的中國。

沒有享受過多久的和平,戰爭的號角再一次響起:國共內戰。

麗紅在炮火之下,斷斷續續的唸到中二,主要讀的是會計數學;在那個時候仍能繼續學業,已經算是了不起。

1949年新中國成立時,實在社會主義,甚麼都要由中央組織,集體管理。

初出茅廬的麗紅,就由單位分配工作,因為讀過書,識過字,便被編配到醫院裡去。

 

到醫院裡,做甚麼工作呢?

「甚麼都要做。」

那時,讀書識字的人不多,所以很多不同的工種,都要一手包辦。

首先,就是在醫院圖書館當圖書管理員,整理索引、排列書架,替大夫們找書。

在這藏經閣待得久了,每天也是對著醫書,自然也會學懂一些皮毛的醫學知識,於是麗紅便被調去配中藥。

 

在醫院工作的年頭裡,教她最深刻的,是廣東一家機械工廠的飯堂食物中毒,化工粉末被誤當成鹽用作調味,數以十計的工人被送到醫院去。

「當時那些中毒工人呀,肚子都脹了,臉都藍了,很恐怖的。繼抗日戰爭之後,這件事就是最慘不忍睹的經驗了。」

 

麗紅在當配藥員的時候,邂逅了她的丈夫。

在人生的第三個十年之前,她已經結婚,並且誕下了四個子女,長子今年都已經52歲了。

一直到六十年代初,大躍進的時候,便和當時大多數的年輕知識份子一樣,追隨毛主席的指示,嚮應單位的號召,加入了共青團,上山下鄉,務農改造。

「丈夫要下鄉勞動嗎?」

「要啊,我要去種田,老伴就要到工廠去,近市區一點。」

「那,孩子都這麼小,啥來帶?」

「只好交給鄰居和自己的父母了,那時候大家都很守望相助的,互相體諒對方的難處。每個月都會放兩天假回家,我們都很珍惜那兩天的短聚。」

 

在十年酷劫文化大革命之中,生活實在太艱苦了。

自從1945年和平解放以後,中國人仍然繼續要捱餓,比起身體上的痛苦,心理上更要步步為營,每天都要擔心遭到其他人的批鬥。

終於在1967年,麗紅和丈夫商量過後,決定舉家遷居香港,來到這個英國的殖民地,希望可以尋求更好的生活。

 

「那個時候幹甚麼工作?」

麗紅微笑說:「和在大陸那時一樣,為了糊口,甚麼都要做。」

她先繼續當老本行,在中藥店做配藥員;後來到七十年代,香港製衣業發展蓬勃,她也轉行到工廠去,做車間的點算員。

「甚麼是車間的點算員呢?」

「以前的人工是逐件製成品計算的,鼓勵工人多勞多得,而我就是負責點算每個工人每天製造了多少件產品,這份工作一幹,就幹了十年了。」

 

就是在那個香港經濟起飛的黃金時期,她和丈夫一起努力工作,用一點一滴的汗水,儲蓄了七八十萬元,在杏花邨買了一個一千尺的複式單位。

起初,也只是為了生活,好趁年輕,便碰碰機會過來香港;辛苦工作幾年之後,總叫做有機會安居樂業。

對於麗紅來說,這段一家團聚的日子,是她最快樂的時光。

 

隨著製造業在九十年代北移,香港轉型為金融中心,麗紅也在那時候轉到銀行裡去當職工,子女也相繼發展事業,成家立室了。

然而,在銀行工作了大約十年左右,麗紅的丈夫卻被證實患上了癌症,那時麗紅還未屆退休年齡,但她還是辭去了工作,專心照顧丈夫,直到他登鶴仙遊

在丈夫過身之後,麗紅的兩位兒子投資失利,為了幫助他們,麗紅只好把杏花邨的單位賣掉,搬到藍田一個較小的公屋單位。

 

丈夫離世、子女離巢,家中只有一個人獨自居住,而且花了大半儲蓄購買的單位,也因為幫助兒子而賣了,更要在年老時才再次適應熟習陌生的新環境,麗紅坦言說,那時是她最困難的時期,她也有過失意輕生的念頭。

可是,當她想到自己的孫兒,而且世間上還有更多比她更辛苦的人,還繼續這麼努力地生活下去時,便打消了這個念頭了。

 

現在,麗紅身體還很健康,她便趁自己還有能力的時候,略盡綿力幫助其他有需要的老人家。

麗紅現時有參與流金頌活動,探訪其他獨居老人,逢星期日到教會裡去。

平日她會在家閱讀有關養生保健的書籍、種種盆栽,閒來更會旅遊、賞花,或會參加社交舞班,結識新朋友。

 

問到有甚麼養生之道,麗紅笑說:「也沒有甚麼特別的喇!我嘛,多由食物入手,平日我主要吃麥皮、芝麻糊、蔬菜和豆腐,到秋冬天的時候更要注意保暖,不要冷到,我已經好幾年沒有看過醫生喇!」

 

而對年輕人,麗紅就有這樣的勉勵:

 

「現在的生活環境,比起我年輕時進步許多了,最少,沒有戰亂也沒有飢餓。可是,在物質充裕的社會上,問題卻多得多了。有人會因小事自殺,有人會吸毒,也有人自己有能力卻去申請綜援,面對逆境,這些自暴自棄的性格都是不正確的。以前的情況更差、更辛苦,我們都捱得過去,為甚麼這一代不可以呢?年輕人面對困難,也應該積極面對,社會上的機會多的是,無論如何,也應該嘗試自己去刻服,用自己的雙手,創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

 

© 2202 Wds H:/Diary/20091211.doc


Tuesday, December 08, 2009

港式英語

法例賦予醫生權力,在有合理的情況下,強制病人入精神病院進行觀察及治療。
若要強制送一病人入院,首先由申請人,即病人家屬、註冊社工或註冊醫生填妥表格一(Form 1),另一位醫生填妥表格二(Form 2),再由法官或裁判官加簽表格三(Form 3)批准即可。

強制入院,英文應該叫做Involuntary Admission 或者 Compulsory Admission。

今天,在牌板之中,我看到醫生這樣寫....

「The patient has no insight. Thus, he was F123 to CPH. 」
(病人不覺得自己有病。故此,他被表格一二三到青山醫院去了。)

簡而精,是香港醫生的特性。


Tuesday, December 01, 2009

四娘教子

由於小弟比較懶惰,自從來到精神科之後,這三個星期也是頹廢無聊的過。

如果不是為了寫報告的話,我也很少到精神病房裡去看病人。

在病房裡看病人,其實也是一件很可愛的事,因為他們的「道理」總是頭頭是道的,聽起來十分可笑,但有陣子他們的理論是真的合理的。

早前看了一位病人,她對我說,自殺是為了懷念死去的黃家駒。

我問她:「家駒是何時、何地、怎樣去世的?」

「1993年6月在日本登台的時候由高處跌死的。」她又真的答到正確的答案。

然而,當我問到她為甚麼要在16 年後才自殺時,她卻這樣答:「我真的很喜歡聽Beyond 的歌!我也很喜歡唱歌的!(唱)今天我……寒夜裡看雪飄過……」

我們答應了她有空會去拜祭家駒,但禮貌地婉拒了她的邀請--她說,當晚六時要在沙田註冊處結婚,然後到紅館舉行個唱慶祝。

所以說,每天看一個病人,最多兩個,那就夠了。

因為我們要很花精神,來分析對方的說話當中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然後還要代入對方的思路,順著他的意思來問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數天之後,我再到病房裡看這位病人的排板。

我隨便在病房中的一張圓桌旁坐下,開始看她的排板,做我的功課,而兩位女同學就到了另一間病房去看Case。

換言之,整個病房只有我一個雄性生命體。

這時候,一位年約六十多歲的病人挪開椅子,坐在我對面。

她看著我,然後問:「你在找媽媽嗎?」

我:「咦?」

「是呀,你很久沒有回家探媽媽了。」

「喔……是嗎?」我心想:「雖然我真的一星期才回家兩天,但你怎知道的?」

「怎麼不知道呢?你連電話都很少打回來了。」

原來她把我當成是她的兒子了,她上下打量著我說:「你怎麼沒有戴我送給你的項鍊啊?」

「呃,你有送項鍊給我嗎?你放到哪兒去了?」我開始入戲……

「還好說,你自己收在抽屜裡了,你真是沒有記性的!」

我差點兒笑了出來……

「兒子啊,你要多點回來喝湯啊,有空也要打電話給舅舅聊天,他也很悶的。」

「嗯、唔,知道了。」一般兒子都是這樣答的吧?

「快點替媽媽辦出院手續吧,在這裡很悶的……」


說著說著,有一位二十來歲的女病人竟然也坐下來了。

「你是醫學院的醫生嗎?我可以和你聊天嗎?」

我的「媽媽」代我說:「好呀,一起聊啦!」

我掌心在冒汗……

「你是……梁醫生,我可以叫你阿恒嗎?」她看我胸前的名牌。

「呃……好。」我勉強的答。

「我最近的心情呀,整天都大上大落啊。」

「為甚麼啦?」我問。

「因為呢,上次醫院有活動的時候,那個院友說我STUPID 呀!」

這時我想起在沙田醫院的另一位梁醫生。

「之後,我就很生氣很生氣喇!」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就雙手掐住她的頸囉!」她用雙手對空氣示範著。

「再、再……之後呢?」我的聲音開始抖顫起來。

「之後我就被護士綁著囉!」

「那,那不要再傷害別人啦……要不然就會再被綁的了……」

「不會喇,自從換了病房之後,這裡的人都很善良!」

「那就好了……」這時,我鬆了一口氣。

「嗯,所以最近我都很高與!來,再介紹我兩位好朋友給你認識!」她熱烈地向另外兩位病人招手……


Monday, November 30, 2009

龜來歸來

昨晚回家的時候,甫進門老媽就說:「我剛才回來的時候,在家門前發現了一隻小龜。」

 

小龜如五元那麼大,就在鐵閘和大門之間爬來爬去。

我們家沒有養龜的經驗,於是就把小龜放進一個透明膠飯盒裡,加點點水,再從電飯煲中拿幾顆熟飯放進去。

看到有吃的,小龜當然二話不說,亦游亦爬的,走到米飯前張口大吃。

 

飯後,家中兩老覺得自來龜是好運,是福氣,於是便特地在窗邊上了一柱香,感謝上天的恩賜。

本來我是每逢星期日晚便會回威爾斯宿舍的了,但剛巧星期一放假,家中又新來小龜,出於玩龜之樂,小弟便決定在家再待一晚,到星期一晚上才回去。

 

我在飯廳玩龜的時候,聽到媽媽對爸爸說:「幫我塗一點跌打油可以嗎?我左腳還是很腫呀!」

我問:「老媽你左腳腫了嗎?我看看。」

「是呀,上次出院的時候扭傷了。」

「喔……真的腫了啊……」我一邊著按左腳,一邊說。

我順手按了一下右腳,發覺不太對勁:「怎麼右腳都腫起來的啊?」

「大概是今天打麻雀坐得太久了就腫了吧!」

「是嗎?但是你這兩星期常常都咳嗽,又覺得很累對嗎?」

「都不知道是不是薄血丸的問題,上個月底開始吃之後,我就變得很累,走得遠一點兒便有甚麼頂著肚子似的。之後到今月中醫生加了一種血壓藥,害得我不斷乾咳。」

「這些都愈來愈嚴重了?」

「噓,都差不多啦。這個月來我總覺得自己重了、肚子胖了,應該沒有大病吧?」

 

這時候,我開始擔心起來。

疲倦、運動負荷減低,乾咳,腳腫,體全增加,全部都是心臟衰竭的病徵。

老爸老媽還說,1211日有一個覆診期看她的心律不正,待那時候才告訴醫生也不遲;再者,這些都不是那麼急,現在到醫院,只會被人說是浪費資源。

然而,距離覆診還有差不多兩個星期,我真的非常之擔心這兩個星期會否有甚麼變數。

也許爸爸媽媽只會覺得我是過分敏感和擔心,但當我知道媽媽有這些徵狀的時候,我完全坐立不安,心情沒法子平靜下來。

我寧願把媽媽帶到醫院,然後讓醫生嘲笑我有「醫學生綜合症(Medical Student Syndrome)」,把輕微的病當嚴重的來胡亂診斷,也總好過待到媽媽真真正正的心臟衰竭時,才急急忙忙的把她送到急症室。

讓上級取笑有甚麼所謂?我經驗還淺,寧可用被人笑,來換一個安心給媽媽,都是值得的。

如果,我身為一個醫生,連自己親人的早期病徵也察覺不到,要到病情發展到後期才知道的話,我這一世都會為自己的愚蠢而後悔和內疚。

 

我也明白媽媽的心情,一來,她會覺得仍然可以應付日常生活,只要慢慢來就可以;二來,她會擔心自己真的有甚麼病而諱疾忌醫;三來,是她會覺得我這樣敏感,可能會因為這些「小事」而麻煩到醫院的醫生,增加人家的工作量,對我的前途不太好。

 

本來兩老都是覺得沒有甚麼問題,說要待到1211日才看醫生,我費盡許多唇舌才說服媽媽到醫院去。

要他們在晚上舟車勞頓到醫院實在太辛苦了,於是我們決定今早才到廣華醫院去。

交換條件是,在看醫生之前,先不要告訴姐姐和哥哥。

其實,如果在昨晚我勸不服他們的話,我就準備聯同姐姐和哥哥一起拉媽媽進院──媽媽大概知道我有此一著。

 

今早吃過早餐之後,老爸就開的士把老媽送到廣華醫院了。

在急症室沒有待太久,做了心電圖和照肺之後,便送到上個月留醫過的那內科病房。

當媽媽在洗手間更衣的時候,實習醫生來收症了,今次來的是一位師姐。

「喔,你是病人的?」

「兒子,媽媽在換病人服呢。」

「原來如此……

大家面面相覷,我就打開話匣子:「其實,我媽媽是63歲的家庭主婦,一直也有高血壓的,之前因心律不正入過來廣華,正在吃薄血丸,這兩天胸口愈來愈不舒服……

「嘩,你是甚麼人來的?」

懂得用這種特定聲調、語氣和模式來報告病情的,還可以是誰人呢……MED 4師弟。」

「好,繼續啦!」

 

我把媽媽的病情報告完後,她都換好衣服出來了。

師姐再問媽媽幾句病歷之後,便替她做臨床檢查,我在簾外等著;過了沒多久,師姊拉開布簾問我:「有沒有聽過(診)?」

「沒有,聽筒放在宿舍,所以聽不到。」

「有Crep (雜音),你聽聽。」

真的有。

在病人身上聽到,沒有甚麼大感覺,畢竟只是一個Sign,但是在自己媽媽身上聽到,那份感覺是很沉重的。

 

媽媽入院之後,我馬上打電話告訴爸爸、姐姐和哥哥。

姐姐和哥哥聽到媽媽忽然入院都很緊張,以為媽媽發生了甚麼急病了。

正如昨晚的我一樣,身為子女,聽到父母親有甚麼事,其實都是很忐忑不安的。

在最近媽媽這兩次入院的事上,我逐漸明白到,為甚麼病人的親友都總是這麼麻煩。

有些是真正的無理取鬧,然而,有更多的人是出自於焦慮和擔心。

 

今天在急症室的時候,看到那位金毛金項鍊的MO(醫生)草草收症了事,連檢查也只是裝模作樣,牌面一開始就是心臟衰竭,怎可能連背脊的Basal Crepitation也不聽,隨便在胸前「聽」了兩個位置就算。

雖然也是送上內科繼續治療,但也不用如此草率吧?

那一刻我真的很失望。

難道我想投身的急症室,真是如傳說般那麼「頹」嗎?

抑或,只是這些害群之馬導致急症室有這種敗壞的風氣?

 

在安頓了媽媽之後,我便回到家裡去休息,準備晚上的探病時間再到醫院探望媽媽。

沒多久,哥哥也請假回家了,我馬上向他介紹我們家的新寵物小龜。

哥哥和爸媽一樣,同樣覺得自來龜是幸運的兆頭,而我也被他們感染了。

如果昨晚我不是為了玩龜的話,也許我不會留在家過夜,亦未必會在客廳留連,更不會聽到媽媽說腳腫,而發現媽媽的病原來是這麼的嚴重。

為了報答小龜,我和哥哥合資購買了一個水族膠箱、小橋流水擺設連大包龜糧給牠以作謝禮。

 

以前聽說過,空中服務員都會在家飼養一隻龜,寓意平安歸來。

媽媽昨天在門前發現了這隻自來小龜,把牠帶回來飼養,而間接令我發現了媽媽的病。

我也希望這隻帶來幸運的小龜,可以祝福媽媽平安歸來,也要保守媽媽如龜般長壽健康。

 

© 2243 Wds – H:/Diary/20091127.d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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